冬岩是在妻刚刚怀孕时,把玲儿变成情人的,大概是生理上的需要吧。当然,玲儿长得也是相当不错的,而且识大体,从不过分。虽然两个人已经上床,在公司里玲儿还是谦恭的,一口一个冬总的叫着,从不任性。
结婚几年了,在妻那儿冬岩是早已没了激情,但他知道妻的贤惠,做老婆是绝对没得说的。
妻怀孕已经五个月了,每晚上床都唠叨个没完。问冬岩喜欢男孩还是女孩?问假如生男孩取啥名,生女孩取啥名?一会儿说胃疼,一会儿喊腰疼。声声抱怨老天咋不让男人遭此等罪。冬岩总是像哄孩子似地哄她,不敢惹她生气。
有一天玲儿破例没来上班,打电话给公司请病假。十点钟冬岩又接到玲儿的电话说是怀孕了,一遍遍地问冬岩怎么办?怎么办?这可怎么办?
第二天是妻的孕检日,当冬岩体贴地扶着妻时却在医院的走廊上意外地遇到玲儿,玲儿显然是来做人流的,冬岩大方地冲她点点头,笑着把她介绍给妻,妻凝视了玲儿一眼,也仅仅是一眼竟看得玲儿发毛。
那晚妻躺到床上,发现冬岩的眼波有点游移,说话也心不在焉,妻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你怎么了?最近有点怪怪的。”妻是女人,凭着女人的直觉,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。丈夫很少和她温存了,连搂搂抱抱也没有了,虽然每晚还是替她掖好被角,怕她感冒,但好像一点生理上的渴望都没有。
冬岩是当天晚上安顿好妻,拎着大包小包补品去看玲的,他说:“玲你真傻,你一个人去手术真让我心疼。”玲说:“我不自己去难道让你陪我去,这可能吗?”冬岩是满眼的歉疚。玲说:“千万别这样,我是不会怪你的,要怪也只能怪自己。”
玲身体恢复后,冬岩再去玲那儿,玲总是做很丰盛的菜。一次,冬岩一进屋便看到一盘爆虾、一盘炒黄鳝、一盘韭黄肉丝、一盘清炒西兰花,还有一只沙锅炖鸡。从前在玲这都是吃方便面、速冻水饺或煮汤圆。不会做饭的玲竟然学起了做菜,这让冬岩心里很不安。他说:“知道你是为我好,可你这样让我心里很不踏实,你还是简单点好,这样我也不至于太过意不去。”冬岩心里那把尺,分分寸寸地遵守着游戏规则,不论他在物质上怎样补偿,玲还是晓得她在冬岩心中始终是个外人。玲的心被狠狠硌了一下,很疼。吃过饭,见冬岩拿张报纸看着,情绪不高,玲便说:“时侯不早了,你走吧!”
冬岩走后半点钟发来短信:“到家、勿念。”玲想,他永远是这样周全,滴水不漏。四菜一汤是太太的义务,自己献哪门子殷勤。真是多余,平白给人家添压力,弄得不欢而散。
其实冬岩并没回家,他又打电话约了他的老同学文惠出来。文惠是他大学的同学,离异多年,也是场面上的人物。冬岩每有烦恼,总是约她出来,两个人说说话,喝几杯就啥烦恼都烟消云散了。他很欣赏文惠,只是轻易不敢动那心思。冬岩与她是无话不谈,当然也谈到过玲,文惠是很解人意的那种女人。冬岩说他心里很烦,他说:“文惠,你是知道的,我不可能给玲什么承诺,可她最近常常落泪,我最怕看女人流眼泪,她这样子弄得我很不安,我本来想,不到万不得已不结束这种关系的,可是她现在弄得我心烦意乱,我现在这样在两个女人之间疲于奔命都快受不了了。”文惠说:“你希望她主动提出分手?”文惠说:“那玲可太可怜了。”文惠知道冬岩不需要她出主意,他只是找个人听听他发牢骚,像他这么聪明的男人,该怎样结束他自己心里有数。文惠想:幸亏自己没和他扯上关系,他这个男人是太拎得清了。
冬岩见过文惠后心里舒畅多了。这个女人总能分担他的快乐和忧愁,和文惠在一起他可以无话不说。每每遇到麻烦他本能地就想到文惠,这已成了一种心理需要。文惠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点拨,从前的很多事都是她给他指点迷津,他曾经想过他的生活中如果没有了文惠,可能就真的没啥意思了。看着身边睡着的妻,他想假如这是文惠就好了。可他又想,假如文惠是妻,我还会随便什么秘密都跟她说吗?想着想着,冬岩稀里糊涂地就睡着了。
冬岩后来又约了文惠三次,文惠都借故有事没有赴约,天!好像一下子把他从悬崖推到了深谷,这回他可真是苦恼极了,而且没地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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